辣评

  • 世界一切浮华宴乐,全是欺骗与束缚
  • 超绝可爱曾艳芬,我最喜欢曾艳芬
  • 哇 好喜欢
  • 超绝可爱曾艳芬,我最喜欢曾艳芬!
  • 画的很棒!
  • 超绝可爱小悟空!
  • 每个人在面对自己的家人时,是否都会太过随意了些?
  • 萌死了也
  • meng君塑造的曾老师形象太棒了
  • 三岁组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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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下)

[大力]作者:辣肠先生      2016/10/24


【9】

 

“婷婷,我们俩换个房间吧。你跟大哥住,我和娜娜住。好不好?”曾艳芬在黄婷婷临下车前,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求求你了。行嘛~”曾艳芬难得对着黄婷婷耍赖,后者倒也无所谓,可是她还是想问个原由。

“换可以,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大哥最近这么紧张?见面了连招呼都不打。吵架了吗?”黄婷婷咂咂嘴,“不说我就不和你换。”

“没有啊。我干嘛要跟她吵架,我们又不熟。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和朵朵没完没了的煲电话粥,很辣眼睛的不是嘛。”

黄婷婷随手关上了车门,靠在椅背上,“曾艳芬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不知道吧。说,你们两个究竟怎么了?”挽着手臂,黄婷婷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势头。

“哎呀你这人!你就说你换不换就好了嘛,问那么多干嘛?”曾艳芬脑海里非常自然的又漂浮出那个画面,那个嘴唇与嘴唇相触的画面。

“不说不换。”

“爱换不换!毛病。”

曾艳芬愤愤的下了保姆车,留下黄婷婷一个人笑的前仰后合。至于她为什么笑,这是任谁都无法理解的。看见曾艳芬气急败坏的样子,黄婷婷是很开心的。这至少证明曾艳芬还是个完整的人。如果你和她相处久了,你会发现她的性格很平稳。鲜少会有大的情绪表现。

对凡事都很无所谓的样子。黄婷婷很了解她,知道她也并非天生就是如此。她只是习惯了隐藏。她总是害怕曾艳芬把自己闷坏掉。别看她总是喜好长篇大论的说这说那,实际上她怎么想的。连黄婷婷都不敢说自己百分百的知道。

而如此表现的还有另一位,那位也是对凡事都无所谓。那个人便是冯薪朵。你永远都没办法从她那得到标准答案。模棱两可成了她最常有的表现。不过这两位也是不同的,冯薪朵是真的什么都无所谓,骨子里便带着那种‘老子无所畏惧’的气节。当然,偶尔的柔弱和作为女子的娇气也实属正常。

而曾艳芬恰恰相反,她其实很有所谓,可她宁愿大家觉得她什么都不在乎,这个封闭已成习性的人,黄婷婷一直都在等着她释放。喜怒哀乐是个人都拥有,可你永远都不知道那张笑脸下面遮住了多少伤痕或是那满含泪水的双眼里隐匿于瞳仁中的笑意。

大堂里,staff正在办理房间手续,不见陆婷踪影,曾艳芬和万丽娜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大哥呢?”黄婷婷把自己的行李和大家的放在一起。

“厕所。”万丽娜的视线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只是飘忽的说出这两字。

“那我也去一下吧。”黄婷婷说完便按着指示牌朝厕所走去。等她上完出来正巧看见陆婷正在讲电话,听那语气便知道对方是谁。她对着她笑了下,准备离开,不想陆婷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臂,用口型对她讲:‘等一下’。

“嗯,好,你要记得吃饭。嗯,我知道了。哎呀,我懂,拜拜。”陆婷挂掉电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她们的关系早就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是陆婷还是不那么愿意在成员面前和冯薪朵表现的过分甜蜜,“婷婷,我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你要跟我换房间?不想跟曾艳芬住?”黄婷婷一语中的,陆婷吃惊了下,随即抿嘴扯了下嘴角。

“行吗?”

“没门,你们俩绝对有事。正好借这个机会解决一下。我以副队长的威严要求你们必须一起住。”黄婷婷是真的不想要成员之间存在芥蒂,更何况,她从以前到现在就觉得曾艳芬和陆婷从头到脚都不和谐。性子也好,各方面都好。一个活的那么急促,一个过得如此迟缓。

怎么可能在舞台上就那么合得来。可是,偏偏她们站在万众注目下就是那么合辙自如。

“狗屁副队长。”呛了黄婷婷一句,陆婷甩了甩手上的水,重新戴上墨镜走出了卫生间。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被曾艳芬和陆婷各嘲讽一次,黄婷婷觉得心里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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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务进行得很顺利,那是个综艺节目,节目里曾艳芬和陆婷也被安排在了一组。她们依旧配合默契,擦出异样却精彩的火花。黄婷婷看着她们开机可以笑脸应对彼此,关机立刻分道扬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倾佩这两位的职业素养。

“你们两位在组合里的搭配叫做什么,可以解释一下那个名字的含义吗。”主持人看着台本卡上的问题,询问着刚刚赢得游戏比赛的两位,她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下,曾艳芬瞧见了陆婷过分深邃黝黑的瞳孔,心脏不免抽筋,话也说不出了。

“我们两个被叫做‘大力’,因为,我是大哥,她是撸力,所以我们是大力。”

曾艳芬看向她,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录节目,还好摄影机是从正面拍摄的,不然她忘情的眼神就这样暴露在镜头里,一定会让你觉得很奇怪。

这句话从陆婷嘴里说出来,曾艳芬好想哭。

我是大哥,你是撸力。

所以我们是大力。

是大力。

“我说的对吧曾艳芬。”陆婷见曾艳芬也没个反应便转头和她搭话。结果看见她时,她眼圈红红的盯着自己。

节目非常顺利的结束了,除了那件也不知该不该算是事故的小插曲。曾艳芬大概呆住了五秒,就反应过来继续接话茬了。回程的保姆车上延续着这一整天的低气压。万丽娜实在是有点受不住,便提议大家去吃火锅。火锅,曾艳芬自然是不去的。万丽娜也是说出了火锅二字便后悔了。

结果曾艳芬自己乘着保姆车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其他三个人去吃了火锅。

回到房间,看见陆婷的行李还乱糟糟的放在地板上,她有心想帮她整理下,这要是张雨鑫或是黄婷婷的她早就想都不想就上手去弄了。可是这是陆婷的。她没有胆子。并且,她依旧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陆婷,她们最好是晚些回来,自己早一点睡。避免那个会碰面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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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婷吃过东西后决定自己去走走,黄婷婷和万丽娜决定去稍微逛一下这个城市。路上陆婷给冯薪朵拨了个电话,可对方并没有接。把手机揣进口袋,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这个秋季已经格外冷冽的城市,天空呈现出灰色,浑浊的,肮脏的。看着就知道这片云层聚集了多少这城市人们的怨气。

也不知这些怨气里有没有她的,有没有曾艳芬的。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不理曾艳芬的理由。无外乎就是害怕,害怕面对她。更害怕自己所想为真。她很想给自己灌输那个吻是她的错觉,是她梦里的幻象。可是并不是,她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份感觉。

那么温柔,那么柔软,那么动情。那一刻仿佛被爱意包裹,像置身于绵糯的糖果之上。回味都是香甜。

她没想到曾艳芬的亲吻这么丰满,她以为,她一直都以为曾艳芬是个理性淡漠的人。就算是亲吻也不会包含那么多情愫。结果她错了。她深情到陆婷过目不忘,深情到陆婷瑟瑟发抖。

陆婷回到酒店的时候是晚上八点。用门卡刷开门,发现屋子里的灯都开着,曾艳芬并不在里面而是在洗澡。

她不明白为什么酒店的卫生间要设置在一进门就能瞧见的位置,也不能明白为什么锦江之星的浴室门只有中间那一块是毛玻璃,其他都透明的可以一览无疑。也不明白为什么曾艳芬长那么矮,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顺理成章的把曾艳芬从上到下的看了个光。

曾艳芬并没有因为被看到身体而小女孩子般的尖叫,她只是快速的拿了条大毛巾遮住了身体,一张脸涨得通红。同样红成柿子的还有陆婷。连忙转脸走进屋子里,陆婷看了看手里为曾艳芬带回来的一盒饺子。忽然好想就那么摔在地上解放一下这一瞬的尴尬。

“妈的黄婷婷!”她只能骂她,在她听不见的这间房里。不跟她换房间!这下好了!这叫什么事啊!

曾艳芬是光着身子出来的,她没想到陆婷这么快就回来了。所以也没有把衣服带进浴室。她并不是想诱惑她,就她这干瘪的身材也谈不上具有诱惑力,也没有那种顺理成章和她发生什么的幻想。

反正陆婷都看见了,反正她们都是女孩子。其实很无所谓的不是吗。

可陆婷不会这么想。她看见曾艳芬连忙站起来走到窗口前看着紧闭的棕褐色避光窗帘,倒十分像是面壁思过自己刚刚的不小心。曾艳芬边把内衣穿上边瞧着她的背影笑,笑出声的那种。

“你笑个屁啊!赶紧把衣服穿上!”

“大哥,果然你喜欢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身材吼。不然也不会看上朵朵。”

“你放屁!”

“哈哈哈哈哈。大哥你害羞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嘛。如果你觉得亏欠,不然也脱光光让我看一下?”

“滚啦!”

她们两个之间维持了良久的相顾无言竟然又这样因为曾艳芬意外的坦诚相待而化解了。好像她们每次都是这样,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缓和了紧张的关系。

曾艳芬讲不清楚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似乎命中注定她们就维持着这种参杂着滑稽的关系。

“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都是女的也不知道你介意个什么鬼。”曾艳芬坐在床上看着陆婷转过身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哎!”重重地叹了口气,陆婷指了下床头柜上的饺子,“还没吃饭吧。给你带的。快趁热吃吧。香菇猪肉,因为实在是没有你喜欢吃的馅,所以,我避重就轻的挑了你最容易接受的。这么挑食,怪不得长这么小个子。”

“说得好像你蛮高似的,你去跟s队比比啊。”

“曾艳芬你就是欠打。不吃我拿去丢掉!”

陆婷伸手去抢,曾艳芬护在怀里不让她拿走。用筷子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上一口。个头很大,两三口才吃下一个。

“大哥还记得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啊。”

“就随便记记。”

其实这饺子并不好吃,曾艳芬也没有很喜欢吃这类带馅的面食。而香菇也并非她的喜爱之一。可当这些东西被赋予了陆婷的心意。

它就变成了这世上最佳美味。

曾艳芬边吃边和陆婷说着闲话,陆婷看着她小嘴一撅一撅的咀嚼食物倒心生觉得曾艳芬可爱之情。

“大哥。我们明天几点走啊。”

“早晨八点集合吧。”

“那么早哦。”

她们自然的交谈,就仿佛谁都忘记了那晚的事情。可实际上她们又都心知肚明。

“大哥,听说这里的特产特别的棒,你要不要去买一点给朵朵。”曾艳芬也是录节目的时候听别人跟她讲的。又把一只饺子放进嘴里,曾艳芬昂着头看着陆婷,“不然我陪你去看一下?”

陆婷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她在想。在说出这些的时候,她究竟作何心情。

“时间还来得及吧,哎呦已经九点了。大哥要不要去嘛?”曾艳芬心情特别好的样子,连语气都变得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陆婷更加确信了心里的想法,看着那样的她,心里酸得要命。

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意,才能这么隐忍,这么封闭。在那些你喜欢着我的时间里,当你看见我和冯薪朵时,究竟释怀的多么努力。

曾艳芬依旧滔滔不绝,陆婷的脸色却越来越差劲。

“曾艳芬。”

“嗯?”

“你喜欢我对吧。”

陆婷缓慢的,平静的说出这句。

 

【10】

 

从没想过的事有那么多。你爱我这一件,我爱你这一件。一个只是妄想,一个宁愿是幻想。

曾艳芬听到陆婷说出那句话。没有惊吓的被嘴里的食物呛得咳嗽,也没有用大笑掩饰任何。她平静的连自己都害怕。

没有回应,没有表示。慢悠悠的吃着饺子,每一口都咀嚼的认真无比。仿佛想用味蕾把它全部的味道都辨别出。

陆婷也没有追问,不该说问,那本身就是陈述句。陆婷只是说出了她知晓的事实。她都没敢用‘爱’这个字眼。这个字光想想就已经沉重的无以加复。

她就看着曾艳芬把那一盒饺子吃完,她从来都没看她吃过这么多东西。她看着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扔垃圾。看着她拧开放在床头的水瓶喝水。然后她看见曾艳芬吃饱喝足后慢慢抬眼望着她。

“对,我喜欢你。”

她承认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承认了。陆婷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种她反驳的方式,她那么能说,她觉得曾艳芬甚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她什么都没说,都没为自己辩解一下。陆婷想,哪怕她随便说一个多么荒唐的谎话告诉她不是,她不喜欢她。陆婷都会放下所有纠结选择相信。

因为就算曾艳芬承认,她也不可能对她有任何答复。没有表白就说不上是拒绝。说些什么接受对方心意但是她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屁话,也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她不想接受,她也不可能去接受。她甚至在意识到曾艳芬喜欢她后都不敢仔细想想这几年来究竟有没有曾经对曾艳芬动过任何可以被画进爱情的心意。最开始,她们初遇的时候或许有过。可在之后的时光里,从没有过,也不对,是从没想过。

如果今天坐在她对面的是任何一个成员,黄婷婷也好,赵粤也好,哪怕是小鞠。她都能立刻想出个万全的对策去回绝这份感情。

可眼前的人恰巧是曾艳芬,是这个更多时候,陆婷拿她毫无办法的人。

曾艳芬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们完全是……

想到这,陆婷忽然不知该如何给自己和曾艳芬定个义,她们究竟算什么呢?同事关系?比那熟知的多。朋友关系?陆婷却不敢这样认为。曾艳芬跟谁不是那样,大家都是她的朋友,又都不是。自己也从未有胆子把自己划到特殊的行列里。

可现在陆婷知道的事实是,她在她心里是最特殊的一个。超过所有人,愿意付出爱意的那一个。可她一点都不高兴。

“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曾艳芬把被子扯开盖住自己裸露的双腿。看向陆婷,“大哥,明天还得早起呢。我们睡觉吧。”

曾艳芬的眼神里没夹带着任何一种情绪,只有被灯光照射而散发着清冷的光影。她没有等陆婷说话,钻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

陆婷看着曾艳芬仰睡在床上。她都没有想要躲避陆婷而侧过身子。陆婷叹了口气,这个人,无论她怎样,她都是不知如何是好。

哪有人这么承认自己的感情的。这就是曾艳芬,明明她什么都没表现,可你就是觉得自己被堵的连喘气都变得有负担。

最后不了了之。陆婷憋了一肚子话,却只得认命的洗漱过后准备睡觉。她瞧着那个也不知是真睡着还是装睡着的女人。摇了摇头,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曾艳芬从不给她任何余地。在和她的争斗里,大家觉得胜利永远都属于陆婷,可是,她觉得自己从未赢,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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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突如其来。陆婷穿好衣服走出家门准备结束自己的假期赶回中心继续工作。

大门开启的瞬间,凉气突兀的亲吻着裸露的脸颊,呼出口气,竟然看到一些白雾从眼前荡过去。今年的冬天也如去年一般寒冷。

这夹杂着潮湿的寒意。也不知还会不会下雪。陆婷觉得这世界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就连上海都开始可以期待飘雪了。

几乎一下子便冷透了,陆婷屈服的穿上了厚衣服。整个假期过得还算不错,和冯薪朵到北海道转了一圈,那边早已是大雪纷飞,本以为看不见,却不曾想到那边从她们降落的第二天便下起大雪。

北海道的雪松软如棉,她们在空旷的田野里,翻滚在雪地上。自由自在的享受着伴着瑟瑟发抖的内心温暖。陆婷很少会主动吻冯薪朵,不过当时的她沉浸在安逸的爱情里,唇瓣如雪花样轻柔的落在冯薪朵嘴唇上。还轻声诉说着爱意。

她和冯薪朵在一起时总是希望世界消失,只剩彼此。

她希望那里一半冬,一半夏。

一半艳阳高照,一半雪花飘飘。

一半白沙海浪,一半狗拉雪橇。

开心时我在冬你在夏,难过时你在夏我在冬。这相同又不同。

我会心甘情愿的站在雪地里,不为别的,只为你披着万丈霞光笑着为我融化天地。

可她也知道,不存在这样的天地。不过她倒是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生出这矫情的心思。

陆婷有过很多幻想。却不曾有勇气思考未来。未来是相较于爱更沉重的词汇。因为它的未知性让人畏惧。她真的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保持多久。

她也知道,她和冯薪朵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陆婷到中心的门口时看着拎着一袋狗粮从大门出来的曾艳芬。耳边是草头的嚎叫声。

“大哥你回来啦。你快看草头,都长这么大了!谢谢你和朵朵帮我照顾她,还有谢谢纳豆陪它玩。”草头是曾艳芬养在中心的巴哥。

陆婷忽然觉得眼前是一片艳阳高照,女孩灿烂的笑容仿佛在她脑海里翻复天地。她终于可以自如的在她面前,喜怒哀乐着。

可这让陆婷反而不舒服起来,曾艳芬终于丢下的枷锁悄无声息,原原本本的固定在了陆婷的身上,自从那日起,她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平静的和她相处了。

每次看见曾艳芬她就会想起那天后来发生的事,关灯以后其实陆婷一直都没有睡着,酒店的窗帘非常严实,透不过一丝的光亮。

陆婷睁着眼睛,眼前的一切除了黑色外分辨不出任何。曾艳芬的呼吸很平稳,不知何时自己的呼吸频率也变得和她一样了。

她根本睡不着,也没有翻身弄出点声音的勇气,曾艳芬这一遭真是太吓人了。超过了陆婷生命中所有令人恐慌的事。

那个梦又浮现于脑海,曾艳芬对她诉说着爱意,然后曾艳芬开始哭,哭的越发的凶,可眼泪没有落在地上,反倒是流了陆婷满脸。

这些梦里的情景,和现实完全不符,除了曾艳芬喜欢她这件事外。曾艳芬没有对她表白,更没有痛哭流涕。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她,却又好像知晓的八九不离十。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不是自夸,确实如此。曾艳芬也是精明到可怕的女孩,可同时她又保有着纯粹的单纯天真。

她矛盾的不切实际,也是这样的矛盾,才构成她致命的魅力。

陆婷都懂得,可是懂又有什么用。

旁边忽然有了声音,陆婷赶紧闭上眼睛,她用耳朵判断着曾艳芬的动作。发现自己也分辨不出什么。

曾艳芬放轻了全部的动作,实际上她钻进了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发呆。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发呆。

她也一直都没睡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陆婷终究还是知道了自己喜欢她的这件事。她也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一些如释重负,有一些感伤,也有些害怕。感情忽然暴露出来,比刚刚的赤身裸体更让人感到羞愧。

她不想和陆婷在这个环境下深究这个问题。所以她克制着自己复杂的情绪表现的云淡风轻。

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苦死了。她倒宁愿把这个秘密永远守着。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面对陆婷。

她逐渐想起了这几年陆婷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的统统烙印在心上。虽然她也知道那不过是在舞台上连她自己都未必记得住的胡言乱语。

你说,下辈子你还是陆婷,我还是曾艳芬。然后我们不停的相遇。你说,这世界上除了你,谁也不能欺负我。

如果有下辈子。我才不要和你相遇,我可不想带着这辈子的情念继续眼巴巴的守望你。

陆婷,你从没欺负过我,你也知道我也不会让你欺负。我们都不曾向彼此靠近,又何来的相爱相杀的关系。

没法给自己今日的坦诚一个说法,曾艳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承认自己的心意。她其实可以想出很多种方法把这变成一个好笑的笑话。可她没有。

如果非要一个说法,那么应该是她憋的太难受了,她也想让陆婷陪着她一起难受一下。

她曾经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爱上谁,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那些,她得努力活着。直到她遇见陆婷。

她总是跟张雨鑫讲,一见钟情是最不靠谱的,她也一直说着自己绝不是在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陆婷。可她心里知道,也必须要承认。

从她摘下耳机看着她对她说出第一句开始,她就陷进了她的泥潭里,并越陷越深。 

曾艳芬不喜欢哭,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每当她因为陆婷而伤心的时候恰恰又只剩下哭一件事可以做。

这最没用,最无意义的事,倒是成了她唯一的支柱。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以前她是不敢表白,后来是不能表白,再后来就根本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陆婷是她最放不下却又必须放下的存在。

她又哭起来,捂着口鼻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感受着眼角从温热到冰冷。

陆婷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些什么,像是哭泣的声音。若隐若现。她张开眼,屋子内还是漆黑一片。

她不知道曾艳芬在床上还是在哪。她忽然有点慌张,脑海里甚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想法,也不再管那么多。下了床,开了嗓叫她的名字。

“曾艳芬?”

没有人回应,陆婷又叫了一次。

“曾艳芬?”

依旧无人答应,陆婷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发现那人并没有在,跑到卫生间去,透过透明的玻璃门,陆婷发现了坐在马桶盖上哭的正凶的曾艳芬。

陆婷拉开玻璃门,曾艳芬还湿润的大眼睛看着让人心生怜悯。她努力的抑制着哭声和泪水,可还是忍不住。抽哒的过程中还莫名的打了个嗝。

陆婷看着她那样子,小小的,单薄的身体。素颜的脸有些憔悴,怎么看都可怜兮兮。凹瘪的双颊连一点肉都没有。

蹲下身,陆婷仰视着曾艳芬的眼睛,她觉得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么伤心的女孩。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出于什么。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抱抱她。

陆婷张开双臂,轻轻的把曾艳芬抱在怀里。虽然不该这样比较,可陆婷很难不去回想抱着冯薪朵的感觉。曾艳芬明显要软一些,至少她身上还有点肉,哪像冯薪朵,像抱着一具骨架子一般硌人。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领会曾艳芬脆弱的那一面,她很少哭,陆婷更是没见过。她们也从没拥抱过,这是第一次。

曾艳芬本想推开她,可双手刚刚触到陆婷的身体,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也许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就让她贪心的享受这个怀抱一会吧。

曾艳芬在陆婷怀里安静的抽泣,双手揪着她侧面的衣料舍不得松手。她怕一松手陆婷就会松开这个拥抱。

可到底还是要放开,陆婷望着眼睛都肿起来的曾艳芬,忽然想问一句,“你有多喜欢我啊?”她确实很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究竟多爱,才能看着对方和另一人相谈甚欢,自己作为局外人不但不避讳反而乐此不疲的撮合调侃。

曾艳芬抹着脸上的泪,真挚的看着陆婷。

“有多喜欢吗?大概就是,看着你一秒,我得心里就早已和你度过无数个从生到死了吧。”曾艳芬笑中带泪的说着。语速缓慢,情真意切。

她想象过自己和陆婷无数种结果,也想象过她们生存于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她什么都想象过。唯独没想过这现实里,她会把这些话对陆婷说出口。

陆婷听到那些,哑口无言。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是睡,也睡不够了。可她们也只能选择睡觉。

“大哥。”曾艳芬拿起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眨巴着眼睛小心的看着陆婷,“我今天……”像是下了足够大的决心,一张小脸都拧巴在了一起,“能和你一起睡吗?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的,不会打呼,不会磨牙,安安静静的。可以吗?”

即使她都二十五岁了,可你依旧能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感受到如孩子般的稚气。尤其是她脱掉了那层保护色后透明的样子。像个丢了糖心却还顽固的把握着糖纸的可怜孩子。

这样的她,她拒绝不了。

“好吧。”

陆婷乱极了。躺在床上,只要一斜眼便能看见曾艳芬如瀑的黑发。她偷偷的瞧她,她还真的乖乖的安睡在那,像个无生机的洋娃娃一般宁静。

她们两个今天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她们第一次拥抱,她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她难得的看见了曾艳芬脆弱的一面。

她还知道了曾艳芬有多么的爱她。

这种种都让她忧喜参半。

陆婷想要翻身,不巧脚趾触到了曾艳芬冰冷的脚掌,“你的脚怎么这么凉?”几乎是被那过分低的温度激的脱口而出。

“没人疼喽。”

简单的几个字又是把陆婷噎的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她主动把双脚垫在曾艳芬冰凉的脚掌下面,“帮你暖暖。”为了避免尴尬,陆婷连忙说起来,“手脚冰凉可能是肾亏啊曾艳芬,这可不行。”

空气因为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变得暧昧,原本都仰躺的两人现在面对着面。陆婷莫名的紧张起来,在看见曾艳芬若隐若现的笑意后更是慌了神。

赶紧闭上眼,脚背上的低温度在脑海里为她描绘了下她们两人此时的姿势。陆婷越来越觉得不妥,可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好轻易食言。

曾艳芬看着神色异常的陆婷,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你你你笑什么!不帮你…诶??”还没等她说完,陆婷就感觉到曾艳芬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揽的紧紧的,脸颊埋进她胸口。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陆婷开始挣扎,也是在这一刻在心里有了落实,就算曾艳芬让她感动,就算曾艳芬那么那么辛苦的忍耐。

可不爱就是不爱。

当曾艳芬抱住她时,她第一个想起的人,还是冯薪朵,她必须要对得起那个自己深爱的人。而这个,除了抱歉,又能说些什么别的?没有什么也许曾经,那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陆婷。”

这一声名字让陆婷平静下来,曾艳芬从不会叫她的名字,“求求你让我再抱你一会,就一会。你让我占有你一次。我什么都不求,就想这么抱着你。行吗?”

陆婷没有回答,在她的认知里,曾艳芬绝不会求人,也绝不会说出这样卑微的话。她的骄傲虽然显得很怪异,但她从不会卑躬屈膝。

爱情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能轻易的让人丢掉所有的气节、尊严。

“你放心,从明天开始,从太阳重新升起的那一刻起,我还是曾艳芬,你还是陆婷。但我们再也不会相遇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相遇了。所以就这几个小时,就假装你是我的,行吗?”

“好。”

曾艳芬沉闷的声音不间断的从胸口传过来,她没有再哭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她说着与此情此景毫无关系的话。

就好像普通的恋人在深夜相拥,一个倒着苦水讲着趣闻,一个安静的用怀抱容纳对方一切好的坏的情绪与话语。

这样的画面是再普通不过的了,陆婷想起自己和冯薪朵,那个女人也会这样倚在她怀里,不清不楚的絮叨,有时陆婷会在她柔软的声音里昏沉睡去。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确幸。可对于曾艳芬来说是永远得不到的奢求。

陆婷被曾艳芬束的喘不过气,可她也没挣扎抱怨,曾艳芬用力的拥抱着她,用尽全力的那种。陆婷甚至有些疼,也许这就是曾艳芬的爱吧。

陆婷听着她念,她说她还是想要个孩子。即使夏天早就过了,她还是很想。陆婷伸手轻抚着曾艳芬的头,“你为什么想要呢?”

“不知道。就是想要。”曾艳芬感受着陆婷的温柔,“太孤独了吧,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却没有属于我的,如果有个孩子,至少他是属于我的。”

“你可以养条狗啊。就像纳豆,真的是有趣的过程。”

曾艳芬在天快亮的时候在陆婷怀里睡去,嘴角带着笑意,纯白的像个孩童。陆婷看着她的睡颜,凑过去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我们会相遇的,我答应你的。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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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呢?不觉得冷吗?快进去吧,大家都回来了,一会要跑出去吃饭,朵朵说她也去,大哥要去吗?”曾艳芬为草头倒了些狗粮后,很顺手的抢过陆婷手里装着衣物的整理包,兴致勃勃的对着陆婷说。

她似乎,完全放下了,就好像她说过的,她再也遇不到那个别扭刻薄,隐忍的爱着她的曾艳芬了。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家伙,究竟是谁呢?她也许没放下,只是把那个曾艳芬完全封闭起来了,就好像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这几个月里,陆婷见到她的次数也不是很多,曾艳芬忙得厉害,连公演都开始缺勤次数频繁,自己也接下了一档还不错的常驻综艺节目,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曾艳芬再也没有提到过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一样。

“你要去吗?”

“我当然去啊。怎么。你不想看见我啊。那我不去好了。”你说她变了,她也确实是变了。你要说她没变,这股欠打的劲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少废话。”陆婷丢下手里的东西,自顾自的走进中心大门,“给我把行李拿上去。曾艳芬!”

“大哥!大哥你这好多东西呢!我还抱着狗粮呢!你就知道欺负我!”曾艳芬在身后叫喊着。陆婷以为她的脸上应该挂着笑容,可是冯薪朵第一眼见她竟说了句。

“你吃屎啊,脸这么臭。”

“有吗?”

“有啊,曾艳芬又惹你啊。刚才还听到她鬼叫。”冯薪朵打了个哈欠,细长的手指搭在嘴巴上,“一会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去?”

陆婷对着她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去。可是她觉得这样的集体活动不参与又不太好。连曾艳芬都愿意去,更何况她了。

出发前大家在群里商讨着究竟是吃烤肉还是火锅,这么多人,也就只有这两样可以挑了。

【吃烤肉吧】

【不要!吃火锅!】

【老吃火锅你不恶心啊小鞠。】

【阿黄!你说吃火锅还是烤肉?】

【鞠总请客吗?请客的话就吃火锅,不请就吃烤肉吧。】

【这主意不错。】

【真不错。】

【鞠总请客!!】

【请客请客!】

【请客就请客,多大点事啊。切。】

【鞠总万岁!】

【万岁万岁!】

【易嘉爱,你是复读机吗?】

【怎么样?这叫夫唱妇随。】

【怎么样怎么样?】

【这对乎户现在不得了啊。】

【不得了不得了啊。】

【冯薪朵!你是智障吗?你怎么也跟着学?】

【大哥大哥。对于朵朵140的智商的真实度,你有什么看法?】

【曾艳芬你给我滚!!】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大家去了最常去的那家,所有人都在一个包间里。距离上一次人这么全已经新公演聚餐的时候了,大半年的时间,而且还有领导和老板在,实在是不尽兴。如要是想来,上一次这样的聚会已经完全记不清是何时了。

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可谁都不愿意离开这张圆桌,陆婷叫了一箱啤酒,摆上来了却谁也不好意思先喝。

“哎呦喂,装什么啊。你们谁不会喝啊。来吧来吧。一人一瓶喝了回家。明天还得工作呢。”冯薪朵作为队长,任何事情都要起到带头作用。从箱子里取出一瓶酒,直接用后槽牙撬开瓶盖。昂着头喝下一口。竖起大拇指,左右摇晃着。

陆婷看她那可爱样子,微笑着摇头,也站起来抽出一瓶,用饭桌上的瓶起子打开,走到了鞠婧祎面前摆在她面前,“首先,感谢我们鞠总请的这顿火锅,您真是破费了。这帮吃货也不知道给我们鞠总省点钱。”

鞠婧祎撒娇般抱住陆婷的腰身,“还是大哥知道心疼人,哪像她们。哼。”陆婷抬手拍拍她的头,在这些所有的人里面,陆婷大概对鞠婧祎是最温柔的,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出究竟出于什么,大概是太心疼她了吧。

冯薪朵和陆婷担当起发酒的任务,作为年纪最小的龚诗淇也开始帮忙。当冯薪朵把一瓶啤酒摆在易嘉爱面前,龚诗淇拦了下来,“诶,朵朵,嘉爱真的不会喝,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让她喝了。”

“那好啊。”酒液早已进肚,冯薪朵开始飘起来,她对着龚诗淇笑的诡异,“那她不喝你喝啊。反正今天就这么多酒,能者多劳嘛,不喝完,可是浪费我们鞠总的钱。怎么样。”

“嗨,一瓶酒而已。没问题。”龚诗淇把那瓶酒拿开,对着易嘉爱挤了下眼睛。

几乎所有人都发完了,只剩下坐在最角落的曾艳芬和张雨鑫。冯薪朵在那边和鞠婧祎聊得正开心,不胜酒力的她已经完全呈现出醉酒的仪态了。陆婷看着曾艳芬,想起曾艳芬不喜欢吃火锅,又看看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筷。

手里也没有拿酒,陆婷只是走过去,给张雨鑫使了个眼色对方就很明白事的让开了。其实张雨鑫心里是有不满的,凭什么她来了她就要走。可是,那是陆婷啊。

“要不要给你叫个东西吃,看你都没怎么吃。”陆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音量放得这么低,曾艳芬都是很努力的才辨别出陆婷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不用啦,哪有在饭店里点外卖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我一会回去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而且我也不是一点都没吃啊,我也有吃的。”曾艳芬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足以刺痛眼睛的那种。陆婷原本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被打碎了。

“大哥,给我也拿一瓶酒啊。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我都跟朵朵喝过了。去给我拿一瓶,快点啦。”曾艳芬伸手扯了下陆婷的袖子,声线也是少有的甜腻。陆婷不自觉的捂住心口,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样的曾艳芬,比那个躲着她的更让她难受别扭。

陆婷取来了一瓶酒,为她打开,递到她手里,自己的这瓶已经只剩半瓶。

曾艳芬主动过来碰了下陆挺的酒瓶,“干杯!”

“干杯。”

陆婷仰起头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全部喝光。

曾艳芬,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呢。

陆婷本可以全无烦恼,她完全不需要在意曾艳芬究竟发生着怎样的变化。就算曾艳芬变化再大,跟她也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这不可能,她已经知道了曾艳芬的心意,她怎么可能全然不顾。

她总是有种不需要存在的罪恶感,愧疚感。就像曾艳芬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冯薪朵一样。她在想着,这几年来,曾艳芬究竟是在怎样的煎熬里度过的。爱情是件时常会痛苦的事,而暗恋更是如此。那些拿自己和冯薪朵调笑的时刻,其实她心里都是在意着陆婷这个人。

这很可怜不是吗,而这些可怜都是在她的迟钝下造成的。如果她早一点发现,是不是曾艳芬也就不至于喜欢她这么久。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大家纷纷叫了车准备回到中心。冯薪朵已经完全醉了,手舞足蹈的样子很好笑,陆婷拦了一辆车把她扶进去,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曾艳芬说了句,“一起回吧?”

曾艳芬咧嘴笑笑,“不了,让婷婷和小鞠跟你们吧,我和叉叉找个地方醒醒酒,顺面吃点东西。”

陆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由着她们去了,“你们俩小心点,早点回去。”

张雨鑫看看曾艳芬,又看看陆婷。她觉得这两个人忽然变得好奇怪。最近陆婷好像特别照顾曾艳芬,而后者也是全无躲避却不越线的接受着陆婷的好。这不对劲,曾艳芬和陆婷不应该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陆婷根本就不会管曾艳芬才对。

从那时她们一起出外务回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张雨鑫只记得那天曾艳芬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有半天的时间,一直开着淋浴头哭,等她再出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摸样。陆婷这两个字也再也没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曾艳芬什么都不对她说,就连她都不说了。

也许,她们之间真的就此结束了。曾艳芬和陆婷,在曾艳芬心里到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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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快极了,一眨眼的功夫,又到了跨年的日子。SNH48参加了地方卫视的跨年晚会,今天是录制的日子。又是好久不见的大家聚集在了一起,陆婷从中心出来登上保姆车,发现只有曾艳芬坐在上面。

“嘿,大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哦。其他人都是从别的地方出发的。应该比我们早到一些,我们最好动作快一点。对了…”曾艳芬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从陆婷那借的书,“很好看,真的。谢谢。”

“谢什么。小事小事。”陆婷开始习惯了这样的曾艳芬,除了依旧会觉得不舒服外。她们的关系比之前还要官方了,甚至都再也没有了偶尔谈心的时刻。表面熟络了很多,内心却再也靠不进了。陆婷也不再纠结,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找回那个曾经的人。

找到了又怎样,那个曾艳芬,只会让她难过。她总是回想起那个被她拥抱了整夜的晚上,回想起曾艳芬在她怀里睡着的样子。

顺其自然好了。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是她永远都左右不了的。如果曾艳芬觉得这样她会开心点,那不妨就一直这样下去。

录制结束大家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剧场,准备进行晚上的公演,难得N队人这么齐,粉丝们的情绪尤为高涨,call声震天响。台上的成员们属实感动,表演的也是更加卖力,MC的话题也顺从了台下选了个朝西皮方面靠近的。

“来吧,曾艳芬,到你了。你说说吧。”陆婷依旧做着控场的职责,和曾艳芬久违的同台。

曾艳芬果然不负众望的说了陆婷和冯薪朵的一些事情,引来粉丝们连连尖叫。

“有时候真的是觉得很辣眼睛。”曾艳芬以这句话为结尾结束了自己的部分,“来吧,大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还是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你别想又跳过MC啊。”

陆婷停顿了一下马上接上话茬,可是心里早已被升腾而起的怒火占据了。她怎么还能够这么轻松自如的用自己和冯薪朵说事呢?明明陆婷这个人已经完完全全的知道了曾艳芬喜欢她这件事。为什么!曾艳芬还是能够这么熟练的摆出陆婷和别人的事当笑话讲给大家听呢?

公演结束后,大家陆续都离开了,陆婷卸了妆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到还在用卸妆棉擦拭脸颊的曾艳芬面前,“你,一会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讲。”努力抑制着自己发抖的声线,陆婷看着一脸狐疑的曾艳芬。

“大哥有话就讲嘛。我一会还有事情呢?”

“你能有什么事?!!”

果然还是没有克制住。

剩下的人赶紧趁着没有被波及离开了剧场,冯薪朵也走了,这原本就不算大的后台,即便只有两个人在这还是会让这里的一切,衣服,镜子,各种东西而显得拥挤。

“你适可而止一点行吗?你不要再拿我和冯薪朵开涮了!我们不是你玩笑的工具!”陆婷的火气来的属实莫名,这几年明明都是这样过的,而且曾艳芬我从不会过分的消费。

“大哥,你好小气哦。”曾艳芬很无所谓的拍了下陆婷的肩膀,“下次我会注意的,对不起嘛。”

“你可以了吧!你演够了没有!你笑给谁看啊!你给我看吗?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你是不是就是存心恶心我,我已经很愧疚了,你就没必要每天提醒我一次了吧。”

“你为什么要愧疚?”

“我怎么能不愧疚?!我看你每天这样子,我愧疚的要死了!你越是这样强颜欢笑,我越是觉得对不起你。”

陆婷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这么暴躁是为了什么,也不懂得自己这份愧疚感究竟从何而起。

每次见她扬着大笑脸望着自己,陆婷的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出那天她坐在卫生间里流泪的画面。

曾艳芬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特殊的,独立的,骄傲的。她只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曾艳芬这么一个潇洒的人会因为她变成现在这样。

“你别自以为是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强颜欢笑。”曾艳芬全然不知,她脸上努力建立起来的面具已经在陆婷说完那些话后脱落了。

“难道不是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笑呢。陆婷和曾艳芬不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你大可不必对我过分友好,你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不闻不问啊。这三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陆婷说的是,这三年来,她们都没像现在这样过,曾艳芬总是在有意无意的躲避她。也许也就是这样的躲避和故意疏离,才让对方从未发掘到自己的心意。

或许这一切都怪她自己,怪她的怯弱。

“那你想让我怎样呢?”曾艳芬回到了从前的状态,坐在那垂着头,陆婷的愤怒也因为曾艳芬的低落而逐渐消散。

“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呢?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不然你给我个方法,让我可以不再坐立难安的面对你。”

陆婷不知道,更没法给她个答案。

“你不该戳穿我的。就算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也不该质问我的。我也不该承认的。那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都做错了。”

“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做错过任何事,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误。我只是不想和你陷入某种无法形容的漩涡里,你说我们再也不会相遇,可是这怎么可能?我们同吃同住,一起工作,也许某日清晨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彼此,怎么可能不会相遇。”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会同意吗?你愿意抛下现在和我在一起吗?”

曾艳芬品味着陆婷在听到自己这句话之后的表情变化。苦涩的勾了勾嘴,心脏像是被虫蚁蚕食般,又痛又痒。

“你其实不必和我在这里争论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就算是我们吵出个输赢,也还是个没有结果的问题。我履行了我的承诺,站在原有的位置对你全无打扰。所以也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的照顾,更不用接受你的嘘寒问暖。

我并没有变化,只是你觉得而已。

你不需要觉得愧疚,你没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这三年来,我已经接受了那么多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只是这些里唯独没有你的罢了。确实有些难受,可衡量下来,我拥有的远比我抓不住的要多得多。

喜欢你是件很奇妙的事,我也想要去坚持。可是你和她很好,给人的感觉也很好。我也不是个圣人,还不止于宽宏到因为你得到了幸福而获得满足,所以我选择远离你。

至于调侃你和冯薪朵,我只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你们才是一对。粉丝也喜好我说出这些。这个饭头其实我当得很开心。你大可放心,我从来都没想要把你据为己有,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都从没开口。我曾经懦弱,没勇气和你表明心意,酿成了这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感情。所以我也认了。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曾艳芬曾经喜欢过陆婷。可是即使是我,也不能战胜爱情带来的欲望。那天吻了你,很对不起。何况我想要的在那一夜都得到了,别无所求。

至于为什么喜欢你,喜欢这东西任谁都说不出个原因。应该说,你的全部我都喜欢。反正也只有这一次,就算是这么肉麻的话我也要说出来。三年前,我初到这个陌生的环境,你是我第一个搭讪的人,你也是第一个主动走进我的人。

你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那个。她们都怕你,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是温暖的。

最后,如果有幸在某一天你忽然爱上我,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没有,那就请你走到我视线可以看到的位置就好了,远远的就好。也许我会一直喜欢你,喜欢到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也许某天我忽然想清楚就不喜欢了。爱情这东西,谁也说不清。

无论怎么样,无论我们两个最后变成什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闯进我的生命里。

陆婷,谢谢你。还有,我还是最喜欢你长发的样子。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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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恭喜我们芬姐毕业快乐!”张雨鑫在曾艳芬说完最后一段话以后,说了这么一句。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今天是曾艳芬的毕业公演,也是她在SNH48第六年的最后一天。这也是唯一一场没有任何人流泪的毕业公演。

按照曾艳芬的话说,开开心心的来,就不能伤伤心心的走。她说她只是不在这里了,又不是要死掉。没必要搞得像追悼会一样。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话笑了起来。

这场公演算是结束了,大家手牵手感谢了下台下的观众,曾艳芬拿着话筒说了点结束语。可话还没等她说完,剧场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后方的大屏幕忽的亮起。

“曾艳芬!回头看我!”

陆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曾艳芬僵硬的转身,看见陆婷的脸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已经是黑长发的陆婷显得颇有女人味。张雨鑫凑到曾艳芬身后,“芬姐,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我知道你最想要的还是她的祝福。”

“嗨,好久不见啊。你看到这条影像的时候我大概在睡觉吧。你终于毕业了!你都二十八岁了!老太婆,你也该毕业了。对不起不能参加你的毕业公演,不过我录了这个给你,有心吧。

其实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想说,这几年来辛苦了,你能在我们N队真的是件庆幸的事,你作为年龄最大的,作为赫赫有名的曾老师,在很多时候对我们的帮助都很大。有些话不说也希望你能明白。

希望你未来的路越走越好,有时间多和我们联系,别总是抓不到你的人。就这样,毕业快乐。

爱你~”

陆婷在影像中用手指比了个心,还对着曾艳芬做了个Wink。

“哎呦~~”台上的成员都不自觉的发出这样那样的嘘声。

曾艳芬强忍着想哭的欲望。转过身来拿起话筒,却很久都没说出话。

“恶心死了,死人妖。”曾艳芬这样说着,抬头真挚的看着最中间的镜头,她好想说一句‘我也爱你。’可终究说不出口。

原本已经熄灭的屏幕忽然又亮起,“曾艳芬你给我在中心等着我从法国回去啊!你要是不跟我道别就离开你就等着吧!”

公演结束了,曾艳芬也结束了自己长达六年的偶像生涯。

------

曾艳芬从来也不是那乖乖听话的人,她心里一点都不想跟陆婷道别,她确实又在中心待了几天,和黄婷婷她们在一起玩了几天。在陆婷回来的前一天选择离开。

几乎是跟所有人都道别了一次,最后是张雨鑫帮她提行李到门口的出租车上。

“走了啊,你要好好的。常联系。”曾艳芬走过去抱住了张雨鑫,后者回抱了下。一直到最后,张雨鑫都没有跟曾艳芬说明自己的心。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好,你要保重。”

“东西都给我吧,车在前面,我自己过去就好了。”曾艳芬接过张雨鑫手里的行李,“对了,大哥回来以后,你把这个交给她。”曾艳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纸。张雨鑫接过去,没有打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拜拜!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张雨鑫望着她走远了的小小背影,又看了看那张白纸,忽然想起曾艳芬曾经在无眠的夜里,手里把玩着布偶,看似漫不经心的对她说过的话。

“你知道吗?看着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看陆婷一眼,都像犯了万劫不复的罪过。”

她打开纸张,看了眼便合上了。

陆婷回来的时候曾艳芬已经离开了,这是陆婷预想到的结果。她就知道曾艳芬绝对不会等到她回来。她坐在房间里发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曾艳芬的样子,这六年,从那个青涩的女孩,到后来伶牙俐齿的姑娘,还有现在已经越发成熟稳重的女人。

心里的酸楚是真切的,陆婷想她了,是真的在她才刚刚走就开始觉得想念了。她忽然想,人这一辈子才几个六年啊。

她从不做假设性的思考,她没有勇气想。可她忽然想问问自己,如果当初曾艳芬勇敢点,如果从来不存在冯薪朵这个人。

那么,陆婷会选择曾艳芬吗?

陆婷告诫自己不可能的事无需去想,可那些问题钻进心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明确的答案了。

她一定会的。

“大哥。”张雨鑫站在门口,看着陆婷坐在那发呆就开口叫她,手里捏着那张曾艳芬交给她的纸。

“进来,站在门口干嘛。”拿起桌上的皮套,把披散的长发用皮套扎起来,束了个简单的马尾。

把那张纸塞进陆婷手里,“这是曾艳芬走的时候让我交给你的。”

“这什么?”陆婷疑惑的打开看,里面是曾艳芬的字迹,这小学生字体一看便知。那是一首小诗,陆婷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看过。也不记得是谁写的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雨鑫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这就是她心里的曾艳芬和陆婷吧。”

陆婷又打开看了一会,良久都没再说话。随后把那张纸丢在桌上站起来对张雨鑫说,“叉叉,我们去吃饭吧,出去找个地方。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曾艳芬。”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完】

 

这个阿芬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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